凡煙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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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遠徵被徵宮的守衛抱著向宮門的密道跑去,他靠在玉侍的肩上,看這一路上和無鋒纏鬥的其他人,一個又一個倒下,一個接一個的沖出來,看著這對許多大人來說也稱得上是血腥的場面,宮遠徵繃著一張小臉,黑溜溜的眼瞳直勾勾的盯著躺在地下的的屍體,不知在想些什麽。

疾行中的玉侍突然停住了腳步,將宮遠徵放了下來護在身後。宮遠徵探出頭去看,一身黑色勁裝,臉上還在淌血的無鋒刺客笑得猙獰攔住了前路,那人劍上的血直往下淌,不知道是殺了多少人的結果。

“小公子,待會兒我拖住他,您使勁往密道方向跑,好嗎。”

宮遠徵沒回答,只是撤回了拉住那玉侍衣角的手,還順便站遠了些。那玉侍知道宮遠徵聽懂了,拔出劍起勢,準備同眼前的刺客決一死戰。

“他這小胳膊小腿兒的,能跑到哪兒去,你還不如把他丟在這裏,自己跑來得實在些。”

那刺客笑聲尖銳,擦了擦臉上的血,慢條斯理的向著主仆二人走來。

“小公子,快跑!”

那侍衛沒抵過無鋒刺客的一招,已經去見了閻王。

宮遠徵站在原地看著繼續朝他走來的人,看他舉起手中的劍,看他揮著那把劍朝自己砍來。

還帶著腥氣的溫熱液體直直落進了宮遠徵的眼睛裏,因為異物的關系,宮遠徵這才閉了閉眼。被砍了頭的無鋒直楞楞的倒下,露出後面一身素衣的人來,那人一臉嫌棄的扔了手上的刀,拍了拍手,一邊笑著問他:

“小孩兒,嚇著沒。”

來人引著宮尚角向著後山的方向去了,宮尚角心下生疑卻沒有問,眼見著快到後山入口處,那人突然調轉了方向,往那後山入口的反向去了。

看著眼前黝黑的暗道,和在一旁等著他進去的黑衣人,宮尚角沒有猶豫,閃身走了進去。

宮尚角盯著前方黑衣人的背影,思索著他家主人此行目的為何,如今遠徵還是個不滿十歲的小孩,在藥理方面應該還沒有展露出多少天賦才對,為何單單將遠徵抓走了?而且這個世界的自己與遠徵也並不親近,為何他口中的“主人”知道將寫有遠徵名字的字條交給他?還有朗弟弟,這一世宮門遭逢巨變,父親母親依照軌跡雙雙殞命,唯獨朗弟弟活了下來,這其中難道也有這個所謂“主人”的手筆?

他宮尚角獨自生活了幾十年,這一朝重來,竟一下擁有了兩個弟弟,反倒教他不知該如何是好,前世那白光裏,朗弟弟的死便是橫亙在宮尚角和宮遠徵之間的一根刺,如今朗弟弟還活著,想必這一次遠徵不會再因為朗弟而心生自卑,認為自己比不上朗弟弟了。

現在想這些都是空談,眼前還是先將遠徵找到,之後的事,可再從長計議。

走了半天,還沒有出暗道,宮尚角皺著眉,語氣不善的問:

“閣下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?莫不是故意利用家弟將我引誘來這裏的。”

“角公子稍安勿躁,此暗道為防有不相幹的人進入,擾了主人清靜,才這般曲折,不過也快到了,請角公子耐心一點。至於是否故意引誘,我也只是聽命行事,其他一概不知,待角公子見到主人,一切自會知曉。”

說話間,那神秘人停了下來,想必是到地方了,只見他在石壁上摸索了兩下,便聽到一陣“哢哢”的機關聲。

小道兩旁每隔幾步都點著燈籠,一直延伸到不遠處的一座兩層小樓。小樓依山而建,細聽還能聽到潺潺的水聲。

再走幾步,便能看到一名素衣男子坐在涼亭內,面前的桌上冒著縷縷白煙,應該是在煮茶。

身前的人側身為他讓出前路,拱手道:

“角公子,請。”

宮尚角走到那人面前,沈著臉觀察著眼前人。

一頭烏發,身著素衣,面容姣好,看上去很年輕,周身也沒什麽淩人的氣勢,一舉一動間還頗有些隱世君子的味道。

“尚角來了,坐,走了這麽久,應該渴了吧。”

那人開口說話,卻端的是一副長輩語氣,讓宮尚角更是謹慎。

“不知閣下用宮遠徵的名義誘我來此,所為何事?”

“其實我也只是試探一下,沒想到你真的會來。”

“閣下此舉何意?”

“你身為角宮大公子,此前應該同遠徵並不親近,怎麽如今光是一個名字,便讓你如此心急?你身上還帶著傷,就不怕這是無鋒的陰謀?”

“閣下也說了,我此前同遠徵並不親近,即便真的是無鋒抓走了遠徵以此做籌碼威脅宮門,也不可能將他的消息送到我的手中,我只是個未及弱冠的角宮遺孤,無鋒何必大費周折專程來害我。”

“不錯,還挺聰明的。”

“閣下,遠徵在哪?”

“這麽晚了,小孩子當然得睡覺了,不然長不高的。”隨即那人瞥了一眼宮尚角,又說:“這樣吧,你呢寫封書信回角宮,讓他們不要因為你的突然不見又大動幹戈,你自己呢就留在這,等天亮了,遠徵醒了,你便能見到他了。”

見宮尚角還是抿著嘴,考慮這麽做到底有什麽問題的時候,那人又張了嘴,

“哎呀,算了,你先去看看他吧,就在二樓最裏面那間房。”

“多謝。”

那人看著宮尚角轉身便走的背影撇了撇嘴,回過頭安心品自己的茶等人了。

一直到一壺茶都快沒了,宮尚角才回來,這次他直接坐在了素衣男人對面,他知道這人應是沒有敵意,所以開門見山便問了,

“閣下究竟是誰?”

那人淡淡瞥了他一眼,

“七月流火···”

“無量功德。你是為了無量流火而來?”

宮尚角如臨大敵,他沒想到除了無鋒,還會有宮門之外的人知道無量流火。卻聽對面“噗嗤”傳來了笑聲,宮尚角見那人搖了搖頭,

“宮門後山有風花雪月四大家族,一是為了宮門子嗣成年後的過關試煉,二是為了守著無量流火的秘密。據說這無量流火有毀天滅地之能,非特殊關頭不可動用,除非···”

“除非後山深處的異人出世,危害人間,方可動用無量流火將其剿滅。”

“呀!你居然知道啊,怪不得要你有這個膽量敢單獨前來應邀,你說是吧,執刃大人。”

頃刻間,宮尚角掛在腰間的刀已經出了鞘,刀尖抵著素衣男人的脖子,可那人絲毫不見慌亂。

“你到底是誰?!”

“執刃大人沒認出來嗎?哦~應該是暗道太過蜿蜒,讓你迷失了方向,這裏,便是宮門後山,最深處啊~”

宮尚角疾行至二樓,又想起那人說遠徵已經休息,便放緩了腳步,小心翼翼的推開了最裏間的房門。

屋裏點著一盞昏暗的燈,許是怕小孩兒晚上起夜,點著昏暗的燈讓人不至於被絆倒,又不會太亮擾了人休息。

宮尚角走到床邊,看著床上那鼓起的一小坨,一直慌亂不安的內心,終於安定了下來。

他伸手將蓋在宮遠徵臉上的棉被往下拉了拉,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因為空氣阻滯而變得紅撲撲的小臉,映在來人眼中,煞是可愛。

宮尚角臉上不自覺的帶著笑,伸手替人撥了撥頭發,掖了掖被子,動作輕柔的不像話。

宮遠徵還睡著,沒見醒狀,宮尚角也不能再做什麽,只是將宮遠徵的小手握在手裏,就這麽看著他入了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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